作者：刘艳

 

　　广东省作协会员，《粤海散文》编辑。著有散文集《想念白桦》。
　　散文《百年雕塑》获“中国世纪大采风”征文金奖、“千家写岭南”散文大赛金奖。

　　这是一个寓言故事：数年前，鹤与众鸟一样，每天自由翱翔，一日不幸被爱鹤者捕获，鹤失去了自由最终绝望而死，化为一株形似鹤的植物鹤望兰，遥望高空，意欲飞出……

　　流溪河，你从哪儿流过？你从大地妹子的清歌中流过，你从大山汉子的酒壶里流来。如今流过这里，弹奏着一曲动听的情歌，叙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。
　　我沿着流溪河畔走着，忽然，荔林里飞出一群白鹤，是我惊飞了它们？白鹤一飞冲天，大有搏扶摇万里之势，冲上云天，远去，只剩下蓝天上星星白光。我极目远眺，良久，在荔枝林的上空那群白鹤又飞回来了，它们在蓝天白云中来回盘旋，时高时低，似一阵疾风，“哗”的一声划破长空，然后飞落荔枝林，停落在河滩。它们不时用细长而有力的腿拨动着草丛，动作伶俐、敏捷，像跳着豪放的踢鞑舞。
　　动物同人一样也是有思想、有灵性的啊！随着一声悠长的鸣叫，那几十只分散的白鹤便循着叫声迅速集结，呼啦一声，鹤击长空，然后在流溪河边盘旋，它们在空中还在舞蹈，一种很具现代气息的舞蹈，一阵高亢的嘶鸣后，几十只白鹤便朝远方飞去，在天空潇洒地变换着姿态，变换着队形。一瞬间，便形成一根白线，向远方伸延、伸延……
　　我为它们的自由飞翔惊羡不已，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　　许久，才知道我伫立在河畔有一个多钟了，刚才的惊羡还没从内心抹去呢。我继续朝前走着，眼前又是一方土地，长着形似鹤状的橙黄色花的植物，橙黄色的花萼，橙黄色花瓣中挺生出一片深蓝的花瓣，还有两根洁白如玉的花柱，叶大姿美，整个花序形似仙鹤翘首，深情地仰望着苍天。这是否就是鹤的化身？后来，我才知道这种植物名叫鹤望兰，是世界著名的观赏花卉。
　　我轻轻蹲下来，仔细观察它们。我分明感觉到了鹤望兰那微弱的呼吸声，一张一弛，那样的均匀，它们正迎着朝阳努力地伸展开自己，让自己的身体尽量面向蓝天，面向太阳。我看到当中最艳的一株鹤望兰，它眼神里充满着淡淡的哀伤，花萼上那几滴晶莹的水珠，是露水还是眼泪？我猜想在它身上也许有一个故事，我的心灵开始与它交融。
　　从前它也是一只极普通的白鹤，每天，它与伙伴在流溪河畔自由地生活，在湖泊、在小溪、在草地觅食。流溪河为它歌唱，同伴与它共舞，那是它感到最惬意的事情，同伴的自由飞翔和舞蹈使它沉湎于甜蜜与幸福之中。这时，一位很想得到鹤的爱鹤者发现并捉住了它俩，如获至宝地把鹤关进笼子，生怕别人伤害了鹤。鹤失去飞翔的自由，伤心极了。它们翘首远望，哀叹空有广阔的原野，空有无限的蓝天。不久一只鹤忧郁地死去了。
    爱鹤者始误自己的过失，他长叹着：我爱鹤，却因为我的爱使它失去自由，罪过。
　　失去自由毋宁死。这是千古名言！
　　自由，你是人类和一切生灵追求的一种生存境界。
　　自由，你是多少人洒热血抛头颅去换取的圣物！
　　爱鹤者捧起另一只鹤说：“飞吧！爱自由的鹤……”鹤高高地飞起来，在原野上盘旋，在蓝天上飞翔……那鹤飞去的地方竟长出了一株兰花。
　　一天，一位青年人路过这里发现了它，那橙黄的花萼、深蓝的花瓣、洁白的柱头、紫红的花苞，酷似鹤，是那样地惹人怜爱。为了不让它寂寞，他在流溪河边种植了大片植物。周围出现了这么多姐妹，鹤望兰没有以前寂寞了，可等待的心却一丝不变。
　　望着那自由之魂变的鹤望兰，我不禁遐想：它高昂着头颅，眺望着，在等待着什么……